沈云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声音透着一股子熟悉，又带着点她全然陌生的沙哑。她攥紧了手上的碎玉，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点。

“沈云卿？”男人重复了一遍，嘴角扯了个笑，却没什么温度。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整个车窗，“上来吧，看你站这儿半天了。”

这马车……看着是普通得很，可沈云卿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她以前可从没见过这样“接地气”的侯爷马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露了腿出来。

车厢里很暖和，熏笼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男人很快站起来，帮她拉开对面的锦垫，姿态还算周正。沈云卿打量着他，五年不见，他高了不少，侧脸线条比当年硬朗了些，眉眼间却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怎么，不认识了？”男人挑眉问道，语气带着点戏谑。

沈云卿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她认得他，怎么可能不认得。只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记忆里的沈云卿，不是这样的。

“我听我爹说起过你，”男人凑近了点，声音压低，带着点玩味，“沈二姑娘，当年可是表小姐里最有名的。怎么，如今改行拉车了？”

这话问得实在，沈云卿的脸瞬间就有点红。她猛地别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车壁的锦缎。

“车费你给？”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男人愣了下，随即笑了，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两锭银子：“怎么，还差钱？”

沈云卿眼尖地瞥见那银子，心里又是一动。这……是哪来的？她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却被男人反手按住了手腕。

“别碰我。”他的手指有些凉，带着点茧，不像京城大户里养出来的公子哥。沈云卿猛地收回手，心口莫名有点发堵。

车厢里安静了半晌。

沈云卿偷偷抬眼看他，就发现男人也在盯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探究，又像是怀念，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沈云卿，”他忽然开口，“你告诉我，我记忆里的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句话让沈云卿彻底懵了。记忆里的他？谁的记忆里？她手指抖了抖，把那块碎玉紧紧攥在手心。

“我……我那时候……”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