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厚重木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外面寒风裹挟着砂石灌进来，撞得堂屋内烛火一阵摇晃，差点灭掉。

柳翠儿吓得一哆嗦，赶紧用袖子又补了把火，才勉强稳住。她缩在屋角那张油腻腻的太师椅上，怀里揣着块半干的抹布，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门口。

“柳翠儿！你给老娘滚出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像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柳翠儿打了个寒颤，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她慢吞吞地挪到门口，刚想透过门缝溜走，就被一把铁链子拽住了胳膊。

“哎哟！”她痛呼一声，随即又赶紧压低声音求饶，“李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门外站着的，是柳家唯一还欠着债的债主——李铁嘴。这李铁嘴悍匪出身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说话行事都带着一股子威胁的味儿。当初柳翠儿为了躲债，随便找了个假身份混进京城，谁知鬼使神差地遇到了个出手阔绰的富商，愣是把自己包装成了京城名不见经传的贵女，结果那富商一去不返，她手里的钱还没捂热乎，就被李铁嘴堵上了门。

“饶了你？”李铁嘴眯着独眼，上下打量着柳翠儿，嘴角一咧，露出满口黄牙，“你欠我五百两银子，现在连个铜板都见不着，你说，怎么个‘饶法’？”

柳翠儿心一横，立马点头哈腰：“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小的给您当牛做马，给您养老送终……”

“少废话！”李铁嘴不耐烦地一挥手，“老夫要的是银子，不是你这张破嘴说空话！实话告诉你，你那些狐朋狗友都借不到钱了，连门童都不给开，我看你就是个穷光蛋！”

他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一阵喧哗，似乎还有哭喊声。柳翠儿顺着门缝看去，差点没站立住——几个穿着破烂的汉子正押着个打扮暴露的女人，被推搡着往门口走。那女人衣不蔽体，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巴掌印，正是她那个冒充的“贵女”身份，不知道被哪个债主给抓了现行。

“我的钱……”那女人哭喊着，眼神死死盯着李铁嘴，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李铁嘴看看那女人，又看看柳翠儿，啧啧两声：“瞧瞧，这就是你的‘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