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往后蹭了蹭，后头也是个壮汉，溅了他一裤腿汗。他叹了口气，早知道今天这活儿干不了。这大热天的，站在莫斯科义务市场的门口当志愿者，算是他头回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主办方是个啥叫“入境交流年”的机构，估计是搞国际友好，结果把活儿推给了本地年轻人。

那帮大爷大妈真不是闹着玩的。一个老太太，嗓门比扩音器还大，非要周明给她解释“为啥印度游客的卢布不能按汇率换”，另一个大爷拿着个过期牛奶，非说市场要绝迹了，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周明脸上打。周明只感觉眼睛涩得厉害，腰也快断了。他偷偷瞄了眼表，下午三点多了，太阳还毒得慌。

正烦着呢，人群突然骚动起来。周明抬头，只见门口那帮维持秩序的戴红帽儿的警卫，正推着辆平板车往里头塞东西。车板上堆着成捆的土豆，黄澄澄的，看着就结实。旁边围着个矮胖个子的白俄商人，正跟警卫砍价，声音尖得像刮胡刀。

“Biда！少给点！我这儿可是急活儿！”商人蹦跶着脚，肥手不停地比划。

警卫是个壮汉，直接把胳膊挡在商人面前：“不行，按规定收。没拿到许可，想拉走？”

眼看就要扭起来，周明心里直犯怵。这种场面，他最怕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搂住警卫的胳膊，小声说：“大哥，帮忙呗。这商人，跑前跑后挺不容易的，给他通融下呗？”

警卫回过头，皱着眉打量周明。“你干嘛？”他警惕地看着。

“我在这儿当志愿者，看他们吵来吵去挺没劲的，估计是老乡，帮人说句好话呗。”周明赔着笑脸，指了指那商人。

警卫瞅了瞅商人，又瞅了瞅周明。商人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周明，眼睛一亮，走过来拍拍周明：“小伙子！帮帮忙！”

警卫嘟囔一句：“你自个儿看着办吧。”说完转身去处理另一拨游客了。

周明这才凑近商人，低声问：“您是干啥的？为毛跟警卫置气？”他看商人急得满头大汗，估计是生意上的事儿。

商人压低声音：“ Selling potatoes, stupid! My son got this contract, but no permission to move them inside the market! This idiot doesn't understand, here business, here rules!” 话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但周明大概能猜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