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味子糊了一头，周明觉得再这样下去非中暑不可。前头那几个大爷大妈，唾沫星子乱飞，一个劲儿嚷嚷着什么“票制不公”“物价飞涨”，另一个接茬儿抱怨“年轻人不懂事，就知道抢座”，气氛搞得跟菜市场似的。

得，挤不住了。周明抓抓被汗浸湿的衬衫领口，哆哆嗦嗦地往车门边挪。车厢里人挤人的，胸口贴着后背，稍微动一下都费劲。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却被后面的人死死按住。他后面是个溜达到小卖部的姑娘，手里拎着几块冰糕，正使劲往里挤，结果一头撞在周明后腰上。

“哎哟！”姑娘叫了一声，手里的冰糕差点掉地上。

周围人群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周明赶紧往后缩了缩：“对不住，对不住。”

姑娘眨巴眨巴眼睛，没多计较，但还是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她手里那几块冰糕滚落出来，几支竹签子扎在地上，冰糕化了一小摊水。

“我的冰糕！”姑娘急了，蹲下去捡。

这下更乱了。大家要么往前挤，要么往后挪，谁也不想帮她。周明看着姑娘急得快哭了，心里咯噔一下。这帮人，真是没愣性儿。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帮帮忙，旁边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捡什么捡！都热了，吃了拉肚子！”

顺声望去，是个挺精神的中年人，穿着工作服，正叉着腰抽烟，唾沫星子乱飞。他嘴里叼着个烟卷儿，吐着烟圈儿，眼神睥睨，一看就不是啥好惹的主儿。

周围顿时安静了。姑娘也停下了手，小心翼翼地看那中年人。

那中年人又补了一句：“小姑娘，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事。想买就排队去，外头凉快。”

周围又是一阵低声议论。周明心里琢磨，这人说话是挺冲，但好像也没错啊。谁让这姑娘自己不小心呢。

可那姑娘还是没动，小声说：“可是……”

“行了行了！”那中年人直接吼了一声，“不想买就别买！别耽误大家时间！”

周围的人才又想起挤来挤去，继续往前拱。

周明看着那姑娘最后捡起几块变形的冰糕，委屈地走了出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帮人，真是什么事都能推到别人头上。

“嘿，刚才那小伙子，挺讲义气的。”一个声音在周明旁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