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抹了把脸上的汗，空气里都是货摊上各种玩意儿混杂的味儿，酸酸甜甜的，还有一股子烤肉孜然孜然的冲鼻味儿。他往旁边水果摊子那边瞅了瞅，那边人挺多，照理说好干活，可人家摊主都是熟人，轮不着他这种临时工掺和。他自个儿在这儿杵着，像个门神，碍手碍脚。

旁边一穿西装的哥们儿凑过来，低声问：“小兄弟，这儿活儿不好干啊？”

周明赶紧点头哈腰：“嗨，哥们儿，您哪儿的话。刚来，不熟，多谢多谢指点。” 这哥们儿看着不像一般逛市场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腕上还块牌子，估计是哪个大商会的领导。周明脑子一转，赶紧添滋味：“是是是，这市场人多，锻炼人。”

西装哥们儿摆摆手，没多说话，自个儿挤进人堆里了。周明松了口气，这要是个难缠的主儿，他今天这腰可能真要断了。站了好一会儿，人渐渐多了起来，各色人等，有鬓角花白的老人，也有穿着讲究的阔太太，还有不少跟团的学生，叽叽喳喳全是外语。周明听得一头雾水，关键是站了半天没见着摊主换班，也不见他过来交代啥，这算怎么回事？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熟人借点力，或者干脆溜号，眼瞅着一个戴白帽子的大个子推着一辆平板三轮车过来。车上堆满了大包小包，都是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俄罗斯套娃、圣瓦西里大教堂冰箱贴、套娃冰箱贴——哦不对，是套娃摆件冰箱贴。反正就是卖的那种游客爱买的玩意儿。

“同志们，志愿者！快来帮忙！” 大个子嗓门洪亮，冲着周明喊，“这边这边，搭台子！”

周明赶紧应了一声，跑过去帮忙。大个子把他当苦力使唤，又是搬东西，又是擦车，忙得不可开交。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周明干得浑身是汗，心里却觉得挺充实，至少人没闲着，手脚也麻利了。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那大个子吆喝着收摊。周明累得趴在三轮车上就睡着了，等他醒过来，天都快黑了。大个子还在跟旁边一个同样推着三轮车的胖胖的中年女人说话。

“娜塔莎，今天怎么样？”

“还可以还可以，就是有几个美国人非要买套娃冰箱贴，说带回去送老婆，非要刻上人家老婆名字，我跟他们讲规矩，人家不听，差点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