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刚下火车，一股带着煤烟子的热风就灌了满脸。他使劲吸了吸，鼻腔里又冲又麻。车窗外是黑压压的人群，都在往出站口挤。他混在里头，胳膊被挤得 Redeem，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才看见站台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电子屏，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他一个不认得。

“莫斯科……莫斯——科……这地界儿是哪儿啊？”周明嘀咕着，掏出塞在裤兜里半宿没拿出来、皱巴巴的火车票。票上盖着两个章，一个红一个蓝，黑字也有些洇了，但那两个大写的“MSC”他还是认得。莫斯科！苏联的心脏，世界之都！

可现在，他站在这莫斯科火车站，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又茫然的脸，心里就一个字：懵。

家里穷，他/export 居然考了个志愿表上最末端的莫斯科国立大学。不是他挑，是没得选。学费全免，管吃管住，还能发点零用钱，天大的好事，他当时还傻乎乎地觉得自己能去个罗马拜占庭呢。

结果呢？一脚踏进苏联首都，迎接他的不是红场和克里姆林宫，是这闷热，是这看不懂的指示牌，是这些人声鼎沸却听不懂语言的喧闹。

“学生证！”

一个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女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周明吓了一跳，连忙把皱巴巴的票子往她面前一递。

“学生证……”女人头也不抬，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含混不清，“找学生签收点。就在那边！”她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指向人群更里头。

周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皮子直跳。那人群，简直像要把人挤进肉夹馍里似的。他硬着头皮，往人缝里钻。好汉不提当年勇，论挤人，他当年在县城混小混混的时候，那套功夫现在用上了。

没一会儿，他累得腰酸背痛，学生签收点还是杳无音讯。他正想喘口气，突然听见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喊：“孩子，上哪儿去啊？这么挤！”

周明一回头，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老头，花白胡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还抱着个大麻袋，看样子是卖水果的。

“爷爷，我想找个地方……”周明有气无力地说。

“哦，学生啊？”老头眼睛一亮，“学生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