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站在六部值房里，捏着那封拜帖，心里直打鼓。他爹前刑部尚书张致和，如今虽已落魄，但这拜帖上盖着的章，还是国子监祭酒亲自递给他的。说是祖上有旧，想结个交情，让他有空多去国子监走动走动。张默皱着眉头，国子监是干嘛的？秀才举人凑一起念书的地方，他一个候补小京官，去那里干嘛？顶多也就是送送礼，混个脸熟。

可这拜帖是实打实的，送来的小童还嘴硬，说是祭酒大人亲手交的，千叮咛万嘱咐别耽误了时辰。张默犯难了，去，还是不去？不去吧，那是自打脸，说他爹没脸了；去了吧，堂堂国子监祭酒，跟自己这等前程渺茫的世家子弟有啥好说的？正犹豫着，旁边传来老钱的声音。

老钱是值房的管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滑头，脸上总挂着笑，手里却闲不住，不是捻着胡须就是整理笔墨。他凑到张默耳边，压低了嗓门：“小张，这国子监的祭酒，不是池中物。你爹当年在刑部，跟这位老先生打过几次交道。他这是结你一个情，也别让你为难。去了，送点东西，说几句场面话，他就认识了；不去，以后外面传起来，说你张大人连这点世面都不懂，那才叫丢人现眼呢。”

张默咬着牙，点头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只是不知道，那老小子有什么喜好？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老钱哈哈一笑：“你这小子，真是个新鲜人。祭酒大人，喜好谈不上，就是爱清静。你送去的礼物，别太张扬，金银绸缎的免了，显得扎眼。我去帮你打点打点，就说你小子机灵，给老爷挣了面子。”

老钱转身就走了，留下张默一个人在值房里发愁。他一个候补小京官，两手空空去拜访国子监祭酒？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戳脊梁骨？可老钱说得对，他爹是前科刑部尚书，如今落魄，他若再不见机行事，将来还有什么出路？张默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三锭银子，每锭约莫二两，放在桌上，对老钱道：“老钱叔，你看着办。多花钱，别怕。”

老钱接过银子，眼睛一亮，连声道：“成，成！这点银子，足够我给你打点明白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张默看着老钱忙碌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国子监祭酒到底是何等人物？能让自家父辈都忌惮几分？他虽说不信命，但此刻也忍不住嘀咕，自己这趟浑水，是跳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