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默，打小儿在京城混吃等死，家父是前科的刑部尚书，当年倒台之后，家里就靠着他那点俸禄和几个旧部接济着一丝不苟。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无非是考个功名，混个六品官当当，退休后能在家门口卖卖烟酒，安度晚年。可命运这玩意儿，它不听使唤。

我爹张瑛，当年发迹的时候风光无限，后来丢官了，也不知怎么就混上了个‘太子太保’的虚衔，每天在家祭天念地，跟个老道似的。前阵子，他突然召见我，那眼神，跟定国元老见圣上似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儿啊，”张瑛捋着花白的胡子，一脸郑重，“爹老脸求你，去个地方，给爹求条活路。”

“爹，您说哪呢？”我一脸懵逼，“您不是在享清福吗？”

“享清福？”张瑛哼了一声，“这京城不是你爹的天下了？再说，你一个知府的儿子，府上缺你个管家？”

我这才明白，原来我被我爹“发配”了。那地方，在六部之下，叫‘二十四监’。听名字就透着一股子阴森，据说是管理京畿死刑犯和杂役的，跟个大型监狱似的。

“爹，那我去哪儿？”

“东厂。”张瑛压低声音，“东厂提督李士义那边缺个管事，你去帮他跑跑关系，别把嘴张太大，见到人，你就说爹是指着您这张老脸……”

我打断了张瑛的话：“爹，您是不是坑我？东厂那地方，不是都能看见首辅大人的影子吗？”

“你懂什么！”张瑛瞪了我一眼，“那地方专程养着你这种小京官，跑得快，待得久，才能显你爹的本事。去了，爹才能保住最后这点体面。”

Day one，我就愣在东厂门口了。那不是门口，是门口旁边的小门，成天关得严严实实的，连个号牌都没有。门口俩守卫，那眼神，跟饿狼似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里面别提有多阴冷了。甬道两边，窗户都用黑布蒙着，光秃秃的墙壁上，还留着几道刀痕。这种地方，我前辈子只在话本里见过。

“报告！”我赶紧对着那边喊，生怕耽误了什么大事。

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新来的张默，跟李提督的轿子一块来的。”

“进去吧。”

我推门进去，里面是个小院，正中央放着张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