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看这天色，怕是又要下雪了。" 说话的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厮，缩在堂屋的角落里，往手炉里添了块炭火，火星子噼啪乱跳，映得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斜眼扫过去，认得他是王记绸缎庄跑腿的，这会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我正纳闷，门"吱呀"一声开了，领着个更小的童子，踮着脚尖，递进个卷轴。那小童子立马又缩回去，小声嘟囔："总管吩咐的，给您送图纸过来。"

卷轴一打开，我就乐了。这上面画的是啥？九根手指的木桩子，旁边还配着两把鬼头刀。我凑近看了看，画的是个杀猪的架势。旁边小字注着："改进版提刑司审讯图解，此法可制犯人于无形。"

我嘴角抽了抽，合起卷轴朝堂外走去。这王记绸缎庄，向来是刑部这帮家伙的销金窟，啥劳什子的"圣旨"，"上谕"，哪样不是往那上面送钱？今儿这送来的，怕又是哪位大人物吩咐的。

转过街角，就听见隔壁"忠义堂"里传来吆喝声。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当差的正往街边推个囚车。车帘子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我看见绑在车里是个脑袋耷拉着的倒霉蛋，手指头还用绳子连着，伸得老长，活像极了那卷轴上的木桩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人看着面熟，像是个前儿在顺天府门口撞着的文书，就是被造了谣，说偷了刑部的"龙鳞纸"，给拿下了。那龙鳞纸可是稀罕货，上头用的都是天府特意熬的墨，写完字就成灰了。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说两句，就听见囚车里传来一声闷哼。那当差的听了，咧嘴一笑："哟，还装死呢？张公公说了，让你给咱们'送点心意'。"说着说着，更过分了，直接伸手就要去扯那人的手指。

我河南乡下过来的，虽然混了几年官场，可一听这话，脖子上的筋都绷紧了。我立马往前一步，看准一个当差的，沉声说道："住手！再动，我就叫巡城御史来！"

那当差的看了看我，又看看车里那哥们儿，嘿嘿笑了两声："哟，是孟大人啊？ 孟大人也管这闲事？"他话音刚落，马上又变了脸色，"不过看在张公公的面子上，咱们就……"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