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思。他躺在床上，身上插着一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什么血色。身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像是刚从二战战场上爬回来一样。

“又……咳……”林峰试图坐起来喝水，可刚一动，胸口就闷得发慌，紧接着一股腥甜就涌上了喉咙。

他摆摆手，示意旁边的护士别管他。

护士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胆怯又关切的眼睛，看他摆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林先生，您要坚持不住就按铃，别硬撑啊。”

林峰不想麻烦人，但更不想死。他忍着不适，从床头柜上够到自己保温杯，呛咳了两声，猛地灌了一大口温水下去。温水的冲击让那股腥甜感暂时压了下去，他松了口气，瘫回到枕头上，眼睛半眯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呢。”他嘀咕了一句，声音没什么力气，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反正也听不清，他只是自己说说。

这是哪儿？他有点懵。

上一次有这种虚弱感，还是……还是什么时候了？他想不起来了。自从那次意外之后，他的记忆就像被搅乱了的海绵，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干脆就找不到了。

他现在就像个废人，动一动都感觉要把命掏出去。每天晚上睡觉都得靠特制的呼吸机，白天也得靠各种药物吊着。

医生说，他这是典型的身体机能大面积衰竭，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至于以后……医生没说，但看那眼神就跟看个快熄火的老爷车似的。

林峰自己都快放弃治疗了。反正也没啥可留恋的，活着的这些年，除了痛苦和记忆的碎片，好像也没剩下啥。

他躺在那儿，感觉身子像散了架，连抬手指都费劲。看着天花板上的灰尘在光线下飞舞，他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就这么死了也好吧？至少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他没发现，自己的手背上的纱布下，有一小块地方的皮肤，隐隐透着一丝不正常的黑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陌生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的灵魂。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峰，就这么默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