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摇着那坛子老酒，陶碗底只剩几滴残液，我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想起刚离开京城那会儿，身上揣着个踉跄的江湖骗子给的打狗棒，说是前辈的心头肉，能防身能交友。嘿，狗屁不通！要不是那把捡来的锈剑总在我睡醒前嗡嗡作响，指个方向，我早就在雒阳街头饿死做叫花子了。

“北边……有事儿。”

那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清脆，不带半分拖泥带水。我擦了擦碗底，掂量着手里这把油光锃亮的古剑，剑脊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认半天才看出是“斩断愁”。打那天起，我就少了个脑子，多了副地图。那地图画得烂，山川河流全挤一块，就那几个大城市圈得最大，旁边还写着“吃好喝好”“美妞多”，看得我嘴角直抽抽。

“走。”

我灌了口残酒，浑身骨头像是被重新组装了一遍，宿醉的痛还没消退，剑鸣声又钻进耳朵。北边啊，听着就带劲儿。别的路数我不懂，但听那剑响，该往哪儿走，心里就有数。

马蹄声噗噗噗砸在龟裂的官道上。我勒着马，看着身边紧随的几个汉子，都挺彪悍，结果转头一聊，原来都是偷了县太爷的银子，连夜跑路的。没办法，江湖嘛，脸皮薄什么用，能吃饱饭就是爷。

“大哥，咱们去哪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凑过来，腰间别着把鬼头刀，眼神躲闪。 我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北边。” “北边？那得走多远？”他显然不信那地图，更不信我这只有三根手指的瞎子队长。 “走，就北边。”我没多解释，让他们跟着，意识却飘回那地图上画的圈圈叉叉。说起来，这地图阴损得很，明明写着“美妞多”，结果跟着指路去了个荒村野店，店小二连根葱都不给。倒是有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眼睛特别亮，蹲在门口喂鸡，看我丢了俩银子和买酒钱，默默塞了双绣花鞋过来。这丫头，可比地图靠谱。

几日后，队伍里出了点事。那络腮胡汉子动了别的心思，想抢我的剑。我摸着腰间的剑鞘，嘴角咧开个弧度，没等他拔刀，手腕一抖，那鬼头刀“当啷”掉地上，他手里还攥着那双绣花鞋——正是小丫头塞给我的。

“小爷我赏你的，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