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唾沫星子还没落，我这心里就咯噔一下。他那眼神，活像是要把我跟赵二麻子摞一块儿打。这年头，欠债不还的赖皮多了去了，可让他拉上我，可真是够冤的。

我这铺子开得小，也就是街口人熟，可也没得罪过什么趸趸大客。赵二麻子倒是个异数，当初说好三个月结银，结果拖了一半工期，钱也没影儿。陈掌柜气得直跺脚，说是要跟我算总账。

我心里直打鼓。赵二麻子这小子，手艺是糙，可人品不坏，就是穷得叮当响。这要是真撕破脸皮，街坊邻居都看笑话。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掌柜的，您先消消气。赵二麻子要是不给钱，咱们再想办法，总不能看着他好过。”

陈掌柜眼一瞪：“想办法？怎么想办法？这小子不仁不义，赖了钱的还能怎么样？”

“要不……我去寻寻看？”我指了指外面，“兴许他临时有了急用，不然哪能说赖就赖。”

陈掌柜瞅了我半晌，又看了看那账本，终于是点了点头：“行！要是有个好歹，你别给我背锅！”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盘算开了。赵二麻子住哪儿？在哪个厂子打零工？我得找对人。这事儿不能硬碰硬，得慢慢来。

出了铺子，我往南边溜达。街面上人来人往，卖豆腐的叫卖声、酒馆里传来三两声说书，吵吵嚷嚷的挺热闹。我寻思着，寻个人得找熟人，不然这事儿八成要砸手里。

正走着，眼瞅着前边有人往这边走来。我下意识停了步，眯着眼瞅了瞅——得嘞，赵二麻子！

那小子背个草帽，手里还攥着个破布包，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看着是挺没精神。他脚步匆匆，估计是又找活儿去了。

我本来想绕路，可转念一想，不如直接堵他。正跟他迎头碰上，我站定脚，抬手招呼：“哎呀！这不是赵师傅吗？”

赵二麻子一愣，转过身来，伸手揉了揉眼睛，打量我半天，才把目光落在腰间揣着的算盘上：“哎？是……宋掌柜？您这……”

“听说你有点事儿？”我开口问道。

赵二麻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梗着脖子道：“没……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找点活干。”

“哦……是没活儿啊。”我叹了口气，“走，哥陪你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