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脚步没停，拐进走廊。格子间里的人影晃了晃，目光扫过来又扫回去。他没理会，自个儿找摊位。电脑屏幕亮堂堂的，键盘敲得噼啪响。他点开聊天框，手指悬停半天，最后改成打字：“老板，催稿子的事，您看……”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月工资，能不能先……”

消息发出去，像扔进深井的石子，半天没动静。王磊心里直打鼓，盯着屏幕等回复。这周加的班没少，三餐凑合，钱袋比脸还干净。

电话突然震动，他猛地一激灵，手一抖差点把键盘砸了。电话号陌生，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喂……” 他刚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王磊吧？老王家那小子！” 声音粗犷，带着几分不耐烦。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家……是王磊的小名。对方显然是找他爹的，可这声调，活像拎着账本来收债的。“是我，您……”

“少废话！” 对方嗓门提得更高，“你妈手术费，下周二前凑齐五十万。少一个都不行！”

五十万？王磊脑袋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他手忙脚乱按住电话，喉咙发干，眼前金星乱冒。“我……我哪来这么多钱……”

“哪来？” 对方冷笑一声，“你那点死工资，够干吗的？赶紧想想办法！要是Radioactivity的事查出来，看你怎么见人！” 这句最后几个字，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得王磊浑身发冷。

Radiation……那是上周他浑浑噩噩做的实验。当时急着赶deadline，操作不规范，导致一小块试剂泄漏。他凭着侥幸没声张，想着糊弄过去就成。没想到……

“喂！” 对方见他不回话，直接挂了电话。王磊攥着手机，浑身冰凉。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广播声，他猛地缩头，生怕被人撞见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晚，他蹲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眼眶发热。手机震动，是编辑的消息：“稿子呢？明天截稿。再拖下去，合约取消。” 他盯着屏幕，手指冰凉，连回复的力气都没。

第二天，王磊顶着黑眼圈走进写字楼。电梯里挤满了人，他站在角落，闻着对方身上各色香水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手机钱包被掏空后，他彻底断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