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眉头皱了皱，抬头看向说话的年轻人。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撸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捏着个布满划痕的折叠尺，正用尺子和零件比划着什么。寒风呜呜地刮过旧市场，卷起地上的灰尘，让王磊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么被生活折磨得焦头烂额。

“五十。”年轻人把尺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摸了摸那堆零件，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缝渗进去，有点扎手。五十块，这要是买成品零件，顶多也就配上个二手的手表电机。可这堆零件是拆下来的，谁知道是好是坏？

“兄弟，你这……”旁边另一个买家忍不住插嘴，“至少能卖三十吧？这玩意儿收购站也才给二十。” 年轻人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了看零件。王磊把那堆零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肚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他得省下每一分钱，这个月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卖家在一旁干笑两声，肩膀耷拉下来。王磊估计他也是遇上硬茬了，要不也不会在这么冷的天还守在这儿。王磊叹了口气，把那堆零件往前推了推，对年轻人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四十五块。我不能再多了，这个月房租都快交不上了。”他总不能真把那半个月的伙食费都搭进去吧？再说，这零件真值这个价吗？

年轻人把那堆零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手指捻了捻其中一根细小的齿轴，又看了看王磊，最后把尺子往桌上一扔，说：“行，四十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磊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零钱，数了数递过去。年轻人接钱时，手指在布满划痕的纸币上摩挲了几下，眉头微微舒展。他把零件塞进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递给王磊：“这零件你是用来做什么的？”

王磊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一个老朋友给的，说是他收音机里拆下来的。可能有用吧，你懂得多。”

年轻人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行，那我先收你五块钱押金，这堆零件我用得上。你要是以后想换，随时来找我。”

王磊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发现自己连五块钱都没带。他有些尴尬，正想解释，年轻人却挥手打断了他：“算了算了，看你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