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拖着行李箱，站在十八层写字楼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足有十几个平方的玻璃LOGO，心里有点发虚。合租的房子明天就退了，这间月租八千的单间，是他用三个月工资咬咬牙租下的。中介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交通便利、带独立卫浴、落地窗，现在站在这楼下，只觉得这落地窗映着太阳，晃得他眼睛疼。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旋转门。冷气扑面而来，比楼下暖和多了。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一眼王磊手里的简历，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快被挤变形的行李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鼠标点得更快了些。

“请问是王磊先生吗？人力资源部李小姐约您下午三点半过来面试。”

王磊赶紧点头，“是我，谢谢。”

小姑娘头也不抬，“这边请，面试结束请回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茶水间在电梯旁边。”

王磊跟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他这才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行李箱，箱子竟然被他拍得晃了晃。他这三个月，真的没怎么睡过安稳觉。白天跑招聘会，晚上回来做方案，有时候为了一个数据，能在电脑前坐到凌晨。

“面试什么来着？”王磊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楼层，心里嘀咕。应聘的是助理设计师，要求不高，会CAD就行。可他学的专业是数字媒体艺术，做的项目都偏概念，实际操作经验……实话实说，不算多。面试时他硬着头皮说自己画过很多模型，修改过很多图，面试官看他简历上那几个光鲜但 emptiness 的项目名称，没多问。

到了十三楼，又坐了另一部电梯才到人力资源部。房间里不大，两张办公桌，三个年轻人在埋头看电脑。一个胖胖的姑娘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她的平板。

王磊把行李箱放在门边，自我介绍：“王磊，您好。”

“嗯，坐。“胖姑娘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磊坐下，心跳有点快。桌面上摆着几沓文件，看起来就很头疼。胖姑娘叫李婷，是人事，她说李小姐下午有事，让她帮忙问问他怎么样。

“大概介绍下您的经历吧。”李婷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王磊带来的作品集上，那是个牛皮纸夹子，他早上刚从老家带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