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吸着奶茶，目光瞟向谢喻之手里的破碗。碗边沿的功效磨损得厉害，边角都卷起来了。他好像没看见，自顾自往碗里撒鱼籽，手背上有条青色的血管凸得厉害，像是绷得太久，轻轻一碰就要断了。

"又喂啊。"林晚把奶茶杯立在腿上，"So Soil青桔，甜度七分。"她描述着口味，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碗里的鱼籽，"这种小鱼，要去菜市场买吗？还是……"

"自己有。"谢喻之头也不抬，"菜市场鱼档老板认识我，一块钱一斤。"他顿了顿，抬头看她，"小晚，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了。"

这话让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妈走得早，小时候印象模糊，只看过黑白照片。谢喻之这话说得直接，像根细针扎过来，针尖还带着点温度。

林晚没接话，把奶茶杯往旁边挪了挪，怕他看见她手抖。这反应在他意料之外，他偏了偏头，看着她压得低低的眼睛。

"怎么了？"他问。

"没……也没怎么。"林晚扯了扯嘴角，"就是……你这儿太显眼了。这么多鱼籽，被路人看见会以为你在喂鸽子。"她盯着碗里那些白色的小点点，"而且鱼腥味挺重的……"

谢喻之笑了，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他放下手里的勺子，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把鱼籽倒进去，用脚揣了揣，"你不说我都忘了。"

林晚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手机号……还留着吗？上次你说要加我微信。"她说这话声音很轻，像蚊子哼哼。

谢喻之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忘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亮光在阳光下晃得人疼，"小晚，你这么巧来干什么？"

林晚迎着光，看着他眼角的细纹，像什么时候戳破了气球，现在还在慢慢漏气。"路过，顺便……"她顿了顿，"看看你还在不在。"

谢喻之把塑料袋系紧，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走了。"他没再多问，转身就走了，背影挺得笔直，倒像是身后有影子在撵。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手心突然冒了层汗。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青桔味混着刚才的情绪，甜得发腻。她晃了晃奶茶，把吸管插进杯盖，转身往回走。奶茶店门口排队的人真不少，她站在队尾，摸出手机，找到谢喻之那张有些模糊的高中毕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