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穿着家居服，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舒展得老开，正翘着二郎腿在奶茶店门口磨蹭。今天风不大，但奶茶店里暖气开足，她裹着件厚棉开衫，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假装在等人。

其实根本没人约她，就是心情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她这副慵懒模样，像只刚睡醒的猫，慢悠悠地扫视着街景。

街对面，墙根底下蹲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那人正低头，手里拿着个小碗，对着地上呼噜呼噜地喂猫。碗里是些碎饼干，几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围着他转，不时蹭蹭他的裤腿，发出细碎的喵呜声。

林晚本来没注意，直到一只脏兮兮的橘猫跳上墙沿，对着她“喵”了一声，她才抬眼瞥见那男人。他也不抬头，专注地用两根手指，从碗里捻出块饼干，往猫嘴边送。

林晚愣了一下。这背影有点熟悉。她眯着眼再仔细看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男人明明穿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没穿西装，也没带眼镜，可她就是觉得……眼熟得不行。

他侧脸的轮廓，头顶的发旋位置，连偶尔抬手挠头时露出的几根银发……像极了十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用粉笔头敲学生脑袋，却总能笑眯眯看着她的男人。

林晚猛地站起来，开衫往下扯了扯，露出锁骨。她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框，低头死死盯着那个蹲着的男人。

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眼角有皱纹，眼角的皱纹里，还藏着些细小的纹路，像被岁月爬满了。可当他抬起头，看向林晚时，那双眼睛……居然亮得吓人。

像星星。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高中时候，她追过这个老师。不是暗恋，明明白白地喜欢。喜欢他讲课时候的唾沫横飞，喜欢他讲冷笑话时自己先笑出声的样子，喜欢他虽然严厉，却总会帮她的那个习惯。

她甚至记得，为了让他注意到自己，她偷偷在教室后排，把他常用的一支钢笔换了蓝色墨水，结果被他发现，被他拎到办公室罚站，自己还哭得像条小狗。

后来呢？后来高考完没几天，他就突然不做老师了。学校没再见过他，同学问起来，他也只是含糊地说要去外地发展。林晚以为，他们这辈子，大概就只能是高中老师和追着老师跑的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