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凌亦阳把那杯已经见了底的拿铁推到我面前，指节抵着冰凉的杯壁，力道不大，却能感觉到他指尖的薄茧压得我手背发麻。“继续写。”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个事实，可透过咖啡氤氲的热气，我分明看到他墨色眼眸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低头拨弄着笔记本电脑的滑鼠，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烦得我头痛。稿子写得磕磕绊绊，明明故事线清晰得很，偏偏一到细节就卡壳。“扩写第三段，背景交代清楚。”凌亦阳把保温杯推到我手边，自己没喝咖啡，手指摩挲着公文包边缘，像是那是什么稀罕物。“我让人把酒店合同送过来了，明天下午四点，签了直接入住。”

四下隐约传来其他桌的谈笑声，空气里飘着烘焙和咖啡融合的香气，可我总觉得这世界像被罩了层毛玻璃，看不清也摸不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割进来，在凌亦阳稀疏的黑发间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小拇指上那枚深紫色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凌总，您真金贵。”我接过保温杯，热气烫得我手背发红，没动那杯咖啡，反而低头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后摆，“这户外广告的签约会，您亲自跑一趟？”

他没应声，只抬手捏了捏我下颌骨，“写不完不准走。”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月牙白痕，稍微用力，我就疼得龇牙咧嘴。“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找这个项目吗？”他忽然转了话题，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你要写关于我的故事，你答应过我的。”

我浑身一僵。这要是普通的拒绝，我早说了。可看他此刻盯着屏幕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万年不化的坚冰，眼底却藏着一丝……像是被什么东西硌到似的疼？这认知太过诡异，让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我约稿的时候可没说要写你，现在拍大腿也没用。”

“有用。”他突然凑近，耳根压到我发顶，热气喷出来，“小东西，以后不准再说这种傻话。”他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像只高踞主位的兽，把我圈在怀里，“写不写得出来是另一回事，敢不敢狡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