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蹲在巷口，嘴里叼着半根没燃尽的烟，盯着眼前那家挂着“林记杂货铺”的破旧店面。天色擦黑，街灯的光晕被街道两旁的醉汉吐出的口痰和散落的垃圾染得浑浊不堪。

“操，这都几点了，还没关门。”林凡踢了踢脚边一个破旧的麻袋，烟灰簌簌往下掉。麻袋是这家杂货铺的招牌，永远塞得鼓鼓囊囊，里面具体装了什么没人知道，久而久之就成了店招。

杂货铺的主人是个姓林的老头，据说去年刚撒手人寰。铺子就留给了林凡这外孙。出来混这么些年，从工地搬砖到送外卖，兜兜转转还是开起了这家破店。生意那是真的破，别说流水，一个月能把货架擦干净都算厉害。

“小林啊，成衣部那件棉袄，三成新。”对街的大排档里传来老板娘的吆喝，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五块！”唾沫星子刚好落在林凡的鞋尖上。

林凡皱了皱眉，没动。他盯着铺子门框上那块掉漆的木头招牌，林字旁边那个“记”字，笔力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写的。他想起老爷子生前总说，这“记”字得念得响亮，不能软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房东的催款短信。林凡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抄起手机看了一眼。六千块，这个月的水电网费还没交，房租已经快压得他喘不过气。

“操……”林凡低声骂了一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心烦意乱地踱步到柜台后面。柜台后面堆满了杂物，账本压在最下面的一堆旧杂志底下，封皮都发黑了。

林凡扒拉开杂志，找到那本磨得起了毛边的账本，翻开 dernière 一页。嘿，别说，还真有窟窿。上个月，老板娘家的儿子 corrido，顺走了一箱啤酒和两条中华烟，当时没发现，现在算起来，得小一千块。

“操！”林凡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摔，声音大得把隔壁铺子都惊动了。隔壁老王探出头来，举着搪瓷缸子喊：“小林，喝口水啊，晚上口渴。”

林凡没理他，烦躁地在柜台上来回踱步。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经快指向午夜十二点。再过十分钟，老爷子定点的豆腐脑就没得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