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接的第一桩差事，也是我命运的转折点。"我舔了舔嘴唇，想起那天在茶馆里听到的消息。茶水还是温的，但心里的激荡却早已冷却成冰。

消息由一位穿着崭新官服的太监带来，他咳嗽两声，绕着我的桌子踱步，袖里的玉簪时不时敲得扶手响。"曹大人，"他终于停在我对面，"东厂的人要见您。"

东厂，这三个字就像泼在滚油里的滚水，瞬间炸开。老王头铁，眼皮一抬："见就见呗，咱们这破店要是连东厂都招待不起，就改行唱戏去。"他口花花，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东厂见不得就是麻烦见不得。

我喝了口茶水："您放心，我办事您就擎好吧。"老王把桌上的账本往我面前一拍："行啊你小子，说话算话。"他老谋深算，早就算准我心里有鬼。

见了那个人才知道什么叫人生如戏。东厂提辖李忠海坐在铺着锦缎的椅子上，旁边站着三个面无表情的锦衣卫，他们站在那儿就像三尊门神，连呼吸都带着煞气。李忠海呷了口人参茶，慢悠悠地说："听说曹大人对最近京城的流言颇有关注？"

流言？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不是流言，那是朝堂的暗箭。武英殿的徐阁老最近日子过得紧巴巴，几个儿子都在外当差，听说还在给家里养小三。这事要是捅出去，上头准得生气。

"我对流言向来不感兴趣，"我搅动着茶水，"不过对京城小吃倒是很有心得。"李忠海嘴角抽了抽："徐阁老家最近做起了糖葫芦生意，听说味道不错。"

我差点没把茶喷出来。糖葫芦？那明明是个养娘。这都什么年代了，连东厂都开始研究兴师问罪前的攻防矩阵了？李忠海眼神一沉，我知道该说话了："最近天气冷，徐阁老家孩子多，糖葫芦要是卖得好，还能补贴家用。"

李忠海手指轻敲桌面："曹大人倒是会说话。"他揉了揉眼睛，"不过说真的，徐阁老家听说有人往宫里递了信，内容可就不太友好了。"

原来这才是目的。我喝了口茶水："哦？是哪个不长眼的？"李忠海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袖里掏出一块烤白薯："曹大人嘴甜，这烤得如何？"

白薯的热气熏得我眼皮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