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又挨打了！" 尘埃里一个瘦弱身影蜷缩着，粗粝的布料沾满血污，他捂着嘴角，褐色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朵摔坏的花。

"少装死！给老子起来！" 对面五个泼皮，酒气熏天，其中一个穿孔的耳朵闪着凶光，一脚踹在少年背上。"刚才说个屁，咱们老大爷过寿，你小子给钱没？"

少年咳嗽几声，挣扎着支起上半身，喉咙里挤出沙哑声音："我……我钱，我回去拿……"

"拿你娘的肚子！" 另一个瘦高个啐了口唾沫，"老大爷看上你背上的画了，识货！识货就要有识货的样子！"

少年猛地抬头，对上那恶汉眼睛，那眼神像豺狼盯着猎物。"画是先生所画，不能……"

"先生？" 泼皮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他怀里的画囊。"少来这套！老子不管你先生是谁，东西就得交出来！"

少年下意识往后一缩，怀里的画囊被狠狠砸中，掉在地上，哗啦啦散出几卷画轴和一支狼毫笔。那泼皮捡起画，翻两眼就撇嘴："破画！也不见得值几个钱，滚吧！下次少管闲事！"

少年僵在原地，手慢慢伸向散落一地的画材，颤抖着捡起那支狼毫笔。笔杆粗糙，笔头已经被踩扁了一角，但握在手里，却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他下意识摩挲着笔身，想起先生常说："笔就是手，手就是心。"

"滚！" 穿孔耳的泼皮不耐烦地吼了句，扬手就扔来一块破瓦片。少年狼狈地滚开，躲过瓦片，却撞在旁边墙根，廉价草药味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他只觉得一阵眩晕。

"先生？"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少年猛地抬头，一身布袍的书生站在阴影里，手里还捏着半卷书，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他浑身一颤，磕磕巴巴："宋……宋先生……"

书生没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狼毫笔，笔头确实有点损，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随手用袖子抹了抹，塞回少年怀里。"起来吧。"

"谢先生！" 尘埃里，少年猛地跪下，额头抵在冰冷地面上，"学生无以为报……"

"起来吧。" 书生淡淡道，"你先生是位隐士，也是有名气的画家。这些画，是他留给你防身的。"

少年茫然地看着怀里的画囊，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被踩烂的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