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立柱，脚下的地砖冰凉一片，顺着脊椎缝到尾椎骨。她深吸口气，肺里都是铁锈味，但比铁锈味更冲的是身后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劲。

“秦漠，你还真敢来。”她扯了扯嘴角，想说句笑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手里的信封捏得越收越紧，指节都发白。刚才那一下，是故意砸向他的。虽然疼，但比起捏着信封心里这团火，还算不了什么。

“林薇，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秦漠蹲下身，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她所有伪装。他避开她伸出去的手，自己捡起了地上的信封。信封被踩得有点扁，封口处还沾了点泥，显然是被人丢弃时随手踢了几脚。他说：“扔了吧，这都旧得发黄了。”

“你管我扔不扔！”林薇猛地抬头，眼睛因为用力瞪得有点凸。她见过他这种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好像她是他的附属品，只不过现在，她想当个独立的摆设都很难。

秦漠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想从她倔强的眼神里找出点什么。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行，你留着。需要我帮你处理？”

“不需要。”林薇把头扭到一边。她听到自己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她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公交站台，她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在他身后，问他能不能做她的哥哥。那时候他帮她把掉在地上的作业本捡起来，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眼睛里有星子。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走了。”秦漠站起身，信封还捏在他手里，他没再看她。

“等等！”林薇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向来最怕这种酒后失态。可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鞋尖，又看了看秦漠的背影，她还是喊住了他，“下周三……市中心那场画展，你有没有空？”

秦漠脚步一顿，转过身，手里捏着的信封无意识地晃了晃。“我哪知道什么画展。”他语气还是那么冲，但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有个老同学在办，好像很多人都去。”林薇赶紧解释，声音都带着点颤。她知道这样做很傻，明明刚把钱砸在他面前，还跟他大吵一架，转眼就求他陪自己去参加一个可能根本不感兴趣的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