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兄弟都跟着嗡嗡起来。这变色船的事儿，谁心里没点念想？可老大一直没提，大家也都闷着，就憋着等老大发话。

李胡子叼着旱烟，没接话，只是眯着眼瞅了老狗一眼。那眼神儿，啥意思不好说，反正老狗被看得脖子一缩，赶紧缩了回去，扒了扒头发，假装看船帮子上的水渍。

船老大林默，也就是我，没吭声。心里叹了口气。这玩意儿，哪是说变就能变的。那得看天时地利人和，还得有合适的“引子”。刚才老狗提的，变透明？那得用“透海草”泡过的铜片，再经过月光和潮汐之力催化，才能让船体在阳光下暂时变得近乎透明。这玩意儿稀有，次次用那成本得多高？而且露了底，以后还能轻易近身？海盗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给人看透了虚实。

“老大，那‘变沙’术呢？要是能变沙，咱们穿行浅滩，那些官兵的船不就全搁浅了？”旁边一直不大吭声的瘦猴，语气有点急，手指头还比划着，好像已经看到官兵的船卡在泥里哭爹喊娘了。

我正想张嘴，船头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一个东西摔在甲板上的声音。

“谁啊？走路不长眼……”老狗刚抱怨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黑影从船头阴影里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是个老汉，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泥，身上那破衣服脏得能拧出水。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打渔的篙子，眼神死死地盯着我们，跟见了鬼似的，满眼惊恐。

“哎呀！是个落水客！”有人认出来了。

“妈的，现在还管啥落水客……”老狗撇撇嘴，但也没动弹。这地方水深水浅说不准，万一是个诱饵呢？那些官兵，最近也闲不住了。

那老汉也没求饶，也没喊叫，就那么站着，哆嗦了好一会儿，才颤着音问：“……几位好汉……可知道……可知道这是……啥船？”

这话问得挺蹊跷。大海上跑的，除了船还能是啥？除非他是活见鬼了，或者是眼神儿不好使。

我眉头一皱，走近几步，打量着这老头。不像船上的水手，也不像哪个商船的管事。这身打扮，倒像是刚从岛上跑出来的，或者……真的刚从水里捞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