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一声闷响，海浪拍在船舷上，像是谁打了个喷嚏。老狗叼着烟袋，眯着眼，嘴里喷着白气：“老大，这海面太平静了，连个鸟影子都没。”

船老大周仁没搭理他，只盯着远处的地平线，手指头在船舵上摩挲着。这海上的日子，打从跟了李茂起事，就没几天能消停的。李茂这人心思歹毒，但本事是真有两下子，尤其是他那艘“变色龙”号，单凭这名字就足够吓退大半水师官兵。

“老大，前面好像有船？”老狗眼尖，指着西南方向。周仁顺着望去，果然，隐隐约约能看见两只船影，一前一后，鼓着风帆，看样子是往南边走的。

“赶路呢。”周仁淡淡道，心里却开始盘算。这两条船，前面那条看着像是个商船，后头跟的，船身窄，桅杆高，恐怕是条快船，说不定是护船的。

“老大，搞不搞？”老狗把烟袋往腰带里一插，搓着手，眼睛都亮了。

“看看再说。”周仁心里有数。李茂这人性子急，但做事有章程，打劫得看准对象。穷苦渔民、小本买卖的，不碰。肥得流油的官船、盐商、丝绸商……那才叫值得出力。前面这货船，看船型和桅杆数量，八成是个大户，但得靠近了看仔细。

周仁压低声音：“老狗，带两个人，去后舱，把那玩意儿给我准备好了。”他指的是那套李茂捣鼓出来的玩意儿，能临时给船换个“皮”。

老狗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短刀， disappeared into the cabin without a word. 周仁也没闲着，开始催促水手们加紧划桨，同时观察着那两艘船。风不大，那两条船走得不算快，而“变色龙”号借着刚才积攒的惯性，再辅以人力，速度倒是不慢。

渐渐地，距离拉近了。周仁看清了，前头的商船船头悬挂着“晋”字旗，后头的快船则打着“卫”字旗，不过旗帜颜色黯淡，估计不是什么大官卫队，只是个普通护卫。看来，这是一队晋商的货船，大概是从北边运货下来。

“老大，前面那船好像在发信号？”老狗又钻出头来，指着前方。只见那“晋”字商船船头，突然冒起一股白烟，接着又亮了几下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