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堂叔大手一挥，把我推进那辆破旧的二手皮卡里。后座上已经塞满了各种打包装好的旧家具，角落里还堆着几块砖头似的厚重音响。我坐上去，屁股底下硬邦邦的，浑身只穿着件T恤，冰凉得不行。

“到了给你实习的地方，记住了，好好干，别给我丢脸！”堂叔的嗓门提高了八度，一手还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着我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他那张黑得能滴油的脸，心里直吐槽：丢什么脸啊，我又不靠这个吃饭！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不然堂叔这老脸怕是得黑得跟锅底似的，到时候连累我兜里那点可怜的实习工资也泡汤。

车子颠簸了半天，最后停在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口。巷子里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大多挂着“招租”的牌子。皮卡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楼顶锈迹斑斑的招牌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老灶餐饮”。

“喏，就是这儿了。”堂叔推开车门，回头看我，“老板娘姓王，脾气不好，你去了自己懂规矩。”

我没吭声，背着包下了车。一股混合着油烟味、饭菜香和某种说不清的劣质调料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推开沉重的不锈钢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节能灯泡发出惨白的光。吧台后面，一个穿着高开叉红裙子的女人正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耳膜。

“你说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这菜是新换的油，不可能不新鲜……”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啪”地挂了电话，头也不回地转向我。

“你就是堂叔说的那个实习生？”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心上。她扫视了我一番，眼神像是要把我从里到外看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微微下垂，显得特别不友善。

我不敢抬头，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先去把后厨的垃圾清理干净。”她指了指旁边一堆已经满了半桶的垃圾袋，“然后去洗菜池子，把里面那些发霉的菜叶都给我捡出来。”

我应了一声，赶紧往后厨溜达。后厨比前厅更昏暗，墙角堆着各种废弃的油桶和生锈的铁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脂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