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是在洗手间里听到那个请求的。

具体内容他没太听清，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离婚”、“钱”。姜晚那没心没肺的调调，即使隔着厚厚的瓷砖，他也认得。这女人，三天两头闹着要离婚，可每次到了真要签约的那天，又磨磨蹭蹭半天下不来决心。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摁出几个水痕。离婚？姜晚提了三年了。

三年前的婚礼，是姜晚亲手把他推进的殿堂。她那天笑得比谁都灿烂，红着眼眶说：“顾衍，从今天起，你就是姜晚了家的人。” 她挽着他胳膊转了个圈，像只撒欢的兔子。那时候的她，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觉得全世界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他。

可现在呢？好像全世界最幸福的事，就是给他提离婚。

顾衍走出洗手间，客厅里正上演着姜晚那套熟悉的戏码。她斜倚在沙发上，涂着明显过期的香肠色指甲油的手臂撑着下巴，一脸“我深情款款，你却视若无睹”的表情。电视里放着肥皂剧，女主正哭天抢地要跟男主离婚，话里话外都是：“你要是再不跟我离婚，我就……”

姜晚看着他，眼睛瞟瞟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上。协议摊开着，旁边放着一张银行卡，密码都写好了。她指了指那张卡，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顾衍，你看咱俩，是不是也该像电视里那样，好聚好散了？”

顾衍走到她旁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女人穿着印着卡通猫的卡通拖鞋，身上还散发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他挑眉：“姜晚，第几次了？”

姜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往沙发里缩了缩：“这……这不是看今天剧情太上头嘛。” 她把离婚协议往前推了推，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你看，我写好了。你签个字，这事儿就过去了。”

顾衍拿起离婚协议，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狗血程度堪比菜市场讨价还价。他想了想，故意装傻：“嗯？这怎么签？”

姜晚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笑容僵住。几秒钟后，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眼睛一亮：“哦！对了对了！签这个不就行了！” 她伸手就要去抢那本协议。

顾衍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