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爬下窗台，脚下一滑，差点又趔趄着摔倒。老陈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捞住，力道大得我胸口直发闷。“小心点，你这孩子！”他跟老妈一个样，唠叨起来没完。我应了一声，心不在焉地跟着他往外走。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得跟锅底似的，我妈递来的红盖头挡得我眼前一暗，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了。老陈嘿嘿笑：“乔乔，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过去？我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湿漉漉的沉甸甸。就这样，我盖着头，被老陈扶着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那辆红色的老式轿车就停在雨里，车灯白森森的，照得人脸有点发青。老陈指挥着人帮我往车上挪，我蹲在地上，看自己的脚尖。这时候，我看见门口站了个人。他好像一直都在那儿，雨淋得他西装外套的领子都湿透了，可他动也不动一下。他好像是在看我，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冷飕飕的。我不敢抬头，只觉得头皮发麻。我听见远处的锣鼓声越来越近，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我耳朵嗡嗡的。老陈在上面喊：“准备好了没？吉时辰到了！”吉时辰……又是吉时辰。我心里冷笑，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老陈上了车，似乎是看我没动静，又弯腰来拉我：“乔乔，快上车啊！”我被他一把拽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进了驾驶室。老陈一踩油门，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溅起老大一片泥水。透过车窗的雨刷，我看到门口那个身影动了动，似乎想追过来，可没等他跑两步，就被一个穿喜庆唐装的男人拦住了，那男人似乎在跟他说着什么。我的视线被雨刷刷来刷去，根本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车子很快拐出了巷子，我靠在椅背上，脑子嗡嗡作响。老陈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回头：“乔乔，你……你没事吧？”我沉默了半天，才哑着嗓子说：“老陈，你告诉我，他……他是不是也看过来啦？”老陈“呃”了一声，好像有点懵，然后赶忙说：“哪个啊？姑娘，千万别多想，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万事往好处想！”往好处想？我扯了扯嘴角，盖头下的脸一定很可笑。车子一路颠簸，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