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的喇叭声把我吓了一跳，我猛地一抖，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雨还在下，打在遮阳伞上噼啪作响，老陈在外面喊我：“姑娘，下来吧，吉时快到了！” 吉时？我苦笑一声，这日子真是讽刺。三年前我爹娘为我定下这门亲事，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如今……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雨气瞬间涌了上来，带着潮湿的凉意。老陈赶紧把伞举过来，护在我头顶：“姑娘，别着凉。” 我点点头，机械地跟着他的指引走下楼梯。客厅里冷冷清清，只有香炉里的檀香冒着细小的烟。我穿上早就备好的嫁衣，外祖母传下来的，金线绣的凤凰，沉甸甸的。我对着镜子扣好最后一个盘扣，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眼圈是红的，可嘴角却没什么表情。老陈性子软，帮我擦了擦眼角：“姑娘，别哭，哭瞎了眼睛可怎么成亲。”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外面又传来喇叭声，这次更急促，像催命似的。老陈扶着我走到门口，雨幕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降下车窗，递上来一个紫檀木盒子。我认得这盒子，是我送嫁的聘礼，如今物归原主，挺有意思。我接过来，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张退婚书，盖着鲜红的印。我捏着那枚印，指甲都发白了。老陈在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松开，那张纸在潮湿的空气里软塌塌地躺了回去。司机关上车窗，喇叭又响了一声，这次是告别。轿车缓缓开走，雨丝追着车尾，像眼泪似的。我站在原地，慢慢蹲下身，把木盒子放在脚边。脚踝有点疼，低头一看，鞋跟陷进了泥地里。我试着拔了一下，没拔出来。雨还在下，打在周围的花盆里，溅起的水花像泪珠。老陈想上来帮我，被我用眼神制止了。我自己慢慢用力，终于拔出了鞋，脚上沾了泥，湿漉漉的。我站起身，视线越过老陈的肩膀，看见街角有个人影，穿着件深色的风衣，撑着把伞。我眯起眼睛，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注意到我了，抬起头，伞微微倾斜，说要避雨似的。我愣了一下，不自觉地走上前。雨滴打在他伞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