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凉了半杯，白雅苏盯着杯底那几圈扩大中的水渍出神。隔壁桌那对情侣还在腻歪，女生的手机屏幕亮得晃眼，像两只不知疲倦的夏蝉，嗡嗡嗡地叫得人心烦。世界是喧嚣的，可她就觉得闷得慌，像掉进了一个泥沼，怎么挣扎都拔不出。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设计工作室发来的邮件，尿急似的点开，标题是《关于新项目A的初步构思》。一堆看不懂的图稿和说明，她随意划拉了几下，突然注意到邮件末尾的签名——苏桀然。

她“噌”地坐直了。这名字……前阵子不是在街上偶遇过一个，跟着那家伙混的设计工作室一起搞项目吗？当时那家伙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白雅苏甩甩头，把注意力拉回邮件上。图稿倒是挺……刺激的，色彩大胆，设计风格前卫得有点自恋，但确实有点东西。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很高，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抱着相机站在楼顶，眼神锐利得像要吃人。

那不是苏桀然吗？当时他拍下一个女孩被车撞倒的瞬间，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后来女孩家属酬谢了他一笔钱，那家伙却一分没要，转身就走了，冷得跟西伯利亚的春天似的。

白雅苏抿了抿唇。这邮件……不会跟他有关吧？她点开邮件里附带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一串忙音后，手机被接通，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没有笑意，甚至连问候都像是查字典。

“有事？”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冷又硬，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白雅苏心里咯噔一下，手心有点出汗。她清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是新项目A的事，我看了您的构思，有几个想法想跟您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评估她这话的真伪。“哪几个？”

白雅苏深吸一口气，脑里快速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图稿：“比如那个 Glasses Disguise 的理念？用眼镜作为载体，设计出多个不同的外观和功能……”

她的声音在对方低沉的回应中显得有些单薄。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他似乎来了兴趣，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千年寒冰被投进了一颗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