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把最后半块红薯挪到师兄面前，自己又去啃手里的烧饼。师兄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落在狗蛋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上，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跟狗蛋多说什么，径直走到角落里那个烧火用的破木桶边，从怀里掏出一小捆干枯的野艾，塞进桶里，点燃了火苗。

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连同那野艾一股子呛人的青香味儿也跟着弥漫开。师兄站在火边，往里面又添了两根柴，火光映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得狗蛋心里直发毛。

“师兄……”狗蛋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师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我这就去洗。”狗蛋知道师兄是为他好，可这洗法也忒……公开了吧？村里其他人看见了不得笑话死他这个野小子？

师兄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抓了抓手，这才转身离开。

狗蛋看着师兄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位师兄，脾气是真急了点。不过……手倒确实干净，刚才递东西的时候都没沾手。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在狗蛋心里绕了几圈，他嘿嘿笑了一声，赶紧脚底抹油去了河边。

河边人多，狗蛋没敢脱光洗澡，只在水里搓了搓身上，又洗了把脸，感觉稍微干净点了，才提着裤腿子往回走。

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几个婶子在大声嚷嚷。

“哎我说，你们看见昨天那过路的小道士没？”

“看见了看见了，就那挺瘦的，背着个大包，跟咱们村王大伯家那小崽子似的。”

“可不咋地嘛，人家穿着那身道袍，嫌弃咱们这破村子，结果呢？走两天就回来了，还住王大伯家。”

“你说这怪不怪？他昨天对着王大伯大声喊‘师伯’，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可对咱们村人呢？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跟假人似的。”

“我看啊，八成是瞧不上咱们这穷地方吧？”

…………

狗蛋正走热乎，听这些婶子扯淡，心里一抽：啥？王大伯家的小崽子？这不就……是我师兄吗？他咋在这儿？难道……

狗蛋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有些发飘。他悄悄踮着脚尖往前凑了凑，果然，在自家屋子附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正蹲在王大伯家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小册子看得入神，时不时皱一下眉头，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