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把最后半块红薯挪到师兄面前，自己又去啃手里的烧饼。师兄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落在狗蛋那身脏兮兮的粗布衣服上，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没跟狗蛋多说什么，径直走到角落里那个烧火用的破木桶边，从怀里掏出一小捆干枯的野艾，塞进桶里，点燃了火苗。

火光一跳，映得师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些模糊。狗蛋凑近了些，看火苗舔舐着艾草，发出噼啪的轻响，心里直痒痒。他知道，师兄这是在炼气，把天地间的灵气，通过这种方式，凝聚储存在丹田里。

这事儿，是他八岁那年，从一堆破铜烂铁里捡到师兄的时候，亲眼看到的。那时候的师兄，跟现在一样沉默，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超乎他的想象。狗蛋那时候天真，还以为是什么武侠小说里的情节，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怕。要是那时候他把这事说出去，他们这穷山沟里，非得把师兄给供成神不成？

烟开始弥漫开来，师兄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狗蛋。他低声说：“下次别穿这么少，容易着凉。”狗蛋嘿嘿一笑，把裤子提到大腿根，又矮了半截，但心里美滋滋的。师兄这是关心他啊！狗蛋能感觉到，师兄虽然性子冷，但对他的习惯可是了如指掌。

就在这时，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头，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这老头，村里人都叫他赵疯子，据说以前是个富商，后来不知怎么就疯了，整日在村里转悠，说些没人听得懂的话。他看到火光，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嘿嘿，好火，好火啊……”赵疯子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狗蛋吓得往旁边一缩，心想这下完了，师兄肯定不喜欢这老头。果然，师兄冷冷地瞥了赵疯子一眼，火光一晃，赵疯子像是被吓到了，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退了两步。

“滚。”两个字，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疯子哆嗦了一下，但没走，反而凑到火边，哈着气，嘴里嘟囔着：“好烟，好烟……”狗蛋皱着眉，心想这老头是不是傻了，师兄都赶他走了，还不走。

师兄看了一眼狗蛋，又看了一眼赵疯子，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把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