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坐在太古里头的烟酒店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封家信的火漆印早就凉了，可他手心的汗还没干。秦老板送来的时候就说，钱到手得赶紧，上海滩现在不是太平地界。

烟枪里铜丝发红，一股青烟直冲脑门。林默吸了两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是个读书人，可这世道逼得他得学这些数字玩意儿。信里那些麻绳似的数字，他硬是像解谶语一样念了出来。

“一万块，两千块，五万块……”他默念着，手指在桌上画了道横线。“还有两个符号，像不像瑞士银行的瑞士？”

隔壁桌的两个毛霸王似的男人忽然抬头瞪了他一眼。林默心里“咯噔”一下，手指瞬间缩回来。他可知道这地界是何等凶险，二流帮会的小头目就敢在街上撒野。刚才那眼神，分明是嫌他碍事。

“老板，”林默端起茶杯，朝隔壁递了个眼色。“喝杯茶。”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洞。“小老弟，你这是……”

“看你们生意火，过来看看。”林默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我手头有点闲钱，想找人赚点外快。”

那缺牙男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老弟你真是会说话！秦老板说了，你是人才，钱的事……”

“我知道钱怎么赚。”林默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帮我盯着两块地，一处是法租界的码头，另一处是公共租界的戏园子。有人想动的话，告诉我。”

缺牙男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他端起茶杯，假装喝着，其实眼睛像鹰隼一样扫来扫去。“小老弟，你这生意……风险太大了。”

“我懂。”林默搅了搅烟灰，“上海滩现在谁不敢动？但我这人呢，就喜欢风险。”

隔壁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烟酒店的老板娘端着茶壶过来，悄声道：“老板，小心点，秦老板手下那几个人不是好惹的。”

林默没说话，只是掏出信封，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哐”一声把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笑得像朵花。

“她，”林默指了指照片，“是我妹妹。”

缺牙男的手抖了一下。“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