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搓着手心，那封家信的火漆印还烫着。秦老板派人送来的，薄薄一页纸，字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还有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他是个读书人，对这些阿堵物最是头疼，可这信里的意思他却懂得一清二楚——家里等着钱用，急得很。

他站在黄浦江边，晚风一吹，脑子里的念头又乱纷纷起来。这上海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要站稳脚跟，哪是那么容易的？他想起刚才在秦老板烟榻上，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地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眼睛三角、头发油光水滑的家伙，斜了他一眼，嘴里还叼着雪茄，喷出一口烟圈，像张网。

“林先生，晚宴可是九点开始。”那家伙皮笑肉不笑地说，路过时特意多停了一下。

林默心中冷笑，这上海滩的地头蛇，他早有所耳闻。他点点头，没说话，那家伙却像吃了枪药似的，脚步快了半分。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琢磨着，这秦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明面上捧着他，实际上却把他当成枪使。这封数字信，不就是让他去跟那几个富商借款吗？借不成，他林默在这上海滩就没什么好混的了。

越想越气，林默摸了摸怀里的信，那几行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想起爹娘的脸，想起家里病的弟弟，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走，去见见世面！”他自言自语道，脚步不由得加快。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林默混在人群里，沿着南京路往里走。橱窗里闪着金光，衣料布料琳琅满目，可他眼睛却往旁边瞟。他想起爹以前说过，读书人要有骨气，不能跟那些阔少争短论长。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像读书人了。

一家茶馆门口，几个穿着长衫的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麻将，赌注看起来不小。其中一个正是刚才那个三角眼，正一脸得意地摸着牌。林默站定了脚步，那家伙也注意到了他，冷哼一声：“哟，这不是林先生吗？怎么，不请自来？”

林默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我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热闹？”三角眼嘴角一撇，“你要是能赢桌上的钱，那才算热闹。”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你可以替我向秦老板求个人情，让他少收了我那笔‘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