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揣着那封家信，站在上海的黄浦江边，晚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江对岸的十里洋场，灯火辉煌，却像是画着彩妆的艳鬼，看得人心头发虚。他是个读书人，可这上海滩的规矩，他一样也插不上手。前阵子撞见了几个青帮的小崽子，硬要跟他这个穷书生"拜把子"，他给怼了回去，结果换来一顿胖揍，差点把肋骨打断。

"林默！"

一个暴戾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回头，只见两个穿着风衣的壮汉冲过来，为首那人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德国手枪。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在租界混，最怕就是碰上这种亡命徒。

"又是你们！"林默强作镇定，"有话好说，别动手。"

那为首的油头粉面，正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杜勒斯。他眯着眼睛打量林默："这位小兄弟，最近风头很健。听说你认识了督军府的公子？"

林默心里一沉。督军府的公子？这个消息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难道是哪路江湖人瞎编的？

"我跟你无冤无仇，"林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凭什么抓我？"

杜勒斯突然笑了，笑声阴冷得像毒蛇："无冤无仇？嘿，这上海滩，哪天能碰上两件不关咱们的事的事？走，跟我们走一趟，有备胎在等咱们。"

林默知道这帮人不会跟他客气。他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闷响。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戴斗笠的蒙面人一把拽住杜勒斯的衣领，把他的枪夺了过去。那杜勒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扔在地上。

"滚！"蒙面人厉声喝道，"再敢骚扰姓林的，下次就给你剃个光头！"

林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出反转剧。他认得这人，是青帮三爷手下的一条龙，外号"夜枭"。早年间在东北闯荡过，枪法毒辣得很。

"多谢夜枭老大。"林默连声道谢，"今日有劳了。"

夜枭没看他，而是弯腰捡起杜勒斯的枪，擦了擦枪身上的油渍，转身就走。临走前，他冲林默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让他赶紧跑。

林默知道，这事儿没这么简单。督军府的公子突然对他感兴趣，青帮三爷又突然出头，这水可深得很。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法租界跑。身后传来几声枪响，但很快就被夜枭的冷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