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把那封家信塞进怀里，心里头沉甸甸的。他知道，爹信上写的轻巧，家里那点光景，能瞒过谁的眼睛？他哥哥林晖在镇上开了个小铺子，听说是借了高利贷才勉强撑起来的。林默在街上混了这么些日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遮遮掩掩的日子，才最叫人心里发毛。

这会儿，他正站在法租界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身上那件长衫被风一吹，猎猎作响。他抬头看了看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灯下一群地痞流氓正哼哼唧唧地抽着鸦片，烟雾缭绕的，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林先生，您等急了？”一个旗袍裹得紧紧的女人走上前来，声音软糯，带着几分磁性。“我等了您一个下午了。”

林默闻了闻，那女人身上喷的香水味儿挺冲，像是某种昂贵的花。他朝女人点了点头，没说话，心里头盘算着刚才爹那封信的事儿。家里哥哥要开铺子，借了高利贷，这事儿牵扯挺大。他得想想，怎么能帮上一点忙。

女人叫苏晚，是这附近有名的交际花。林默跟她认识不过两三次，但每次见面，这女人总能让他觉得不自在。倒不是她长得不好看，女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楚，这种女人，最好别往她身上扯。可偏偏这苏晚，眼里总带着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时候看着林默，眼神就有点直。

“苏小姐，”林默开了口，“这么晚，你怎么还没走？”

苏晚笑了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事儿，您请我吃个饭，我就走。”她的手轻轻搭在林默胳膊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点若有若无的温热。

林默皱了皱眉，想甩开她的手，又觉得不合适。他这人在上海滩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对这种女人，他总有些束手无策。

“走吧，去前面那家馆子。”林默说着，朝前走了几步。苏晚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很轻，像只小猫，蹭在林默脚后跟那。

馆子里的生意挺冷清，只有两桌客人。林默要了两个菜，一个汤，苏晚也不客气，坐下就吃。林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点乱。他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她找上他有什么目的。

吃到一半，林默捏了捏手里那封家信，心里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