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眯着眼，盯着对岸那些流光溢彩的霓虹。刚从北边逃过来，身上那几道伤还没好透，勒在脖子上的布条都磨得有些发红。他是个读书人，可现在这身行头，怎么看都像是个跑码头的三教九流。

“妈的，这上海滩真是够瞧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怀表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掉魂的鸦片鬼手里买来的，据说还是前清的老物件，能当饭吃？

冷风吹过，林默哈了口气在眼前，看着那白雾迅速消散。他不敢耽搁，趁着夜色深，赶紧往码头的阴影里钻。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落脚，不然天亮了，那些该死的巡捕队可就找上门了。

刚拐进一条逼仄的小巷，冷不丁被人一脚踹在后腰。林默哎哟一声，踉跄着回头：“谁他妈……”话没说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就冲着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泛黄的牙。“小子，找死啊！这地盘我们不说了？”汉子把手里的歪把子枪往他面前杵了杵，枪口擦着林默的衣领晃悠。

巷子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对方脸，只能闻到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味。林默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光会读书是活不下去的。他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镇定点：“大哥，我看您这枪法练得不赖，是不是想赚点快钱？”

那汉子愣了一下，估计没见过会说话的软蛋。“嘿，你小子滑溜。”他收起枪，往前凑了两步，“怎么，想跟着老哥混？”

林默脑子转得飞快。跟着这帮亡命之徒，总比被巡捕队抓去坐大牢强。他点了点头：“行，只要大哥能让我在这上海滩活下去。”

第二天，林默跟着这帮人混迹在码头。他看着那些被捆起来的苦力，看着大船上卸下的箱子里晃眼的金条，看着那些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洋人跟管事的谈笑风生。他才知道，这码头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几天后，来了几艘英国人的船，船上满载着军火。管事的数钱数得手软，可押船的英国人却出了问题。为首的那个英国人喝高了，非要当场开一箱金条，管事不答应，两人就动起手来。结果，英国人失手把枪口对准了自己人。

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几个管事的想动武，可对方人多，又有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