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墨随刚从柴房的木桶里爬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嗡嗡响。水有点凉，但也好歹让她把昨天那顿胖揍给冲淡了点。她抹了把脸，镜面水珠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草。"她低声骂了一句，蹲下来检查腿上那道子。上好的金疮药被狗日的奴才偷走，剩下的药渣糊在伤口上带着一股子馊味儿。南宫月墨随活动了一下脚趾头，还好，骨头没断，只是皮开肉绽。

"他娘的南宫渊。"她咬着牙，指甲薅进掌心才勉强止住破功的怒气。那个圈养她多年的老东西，以为给她办了个什么天大的喜事，把她塞进那个泥腿子商队里当压寨夫人。结果呢？刚出南宫堡就遇上劫匪，那群刁民抢了她几袋金子，还顺走了她唯一的百草囊。

南宫月墨随从袖子里掏出块干粮，囫囵咽下去。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可这肚子里的东西实在不多了。她摸了摸怀里，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一小包金疮药，那是她偷偷攒出来的最后的底牌。

商队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几个大汉踢着车辕子抱怨路费太贵，旁边那Transport Ship的婆娘数着钱眼儿里全是贪光。南宫月墨随站起身，背靠着湿漉漉的柴房墙，眯着眼瞧着这群有趣的家伙。商队里还有个炼丹的，是个羸弱的中年人，手里总捧着个紫砂壶，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

"少主，我们得赶紧走。"跟班模样的年轻人凑过来低声说。南宫月墨随摆摆手，指了指正前方。年轻人一愣，随即恍然地点头。原来那群山匪没动他们，是因为盯着东边来的一队人马呢。

"领钱的时候手别太软。"南宫月墨随压低声音提醒。年轻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南宫月墨随转身，从背后拔出把青钢剑。剑鞘是普通的桦木，可握在手里却重得像灌了铅。

"跟紧我。"她说完就往外面走，动作轻飘飘的，像只踩着云。

天刚蒙蒙亮，星子隐没在东方的山岗后头。南宫月墨随蹲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看着商队的人举着火把往西边走。那几个大汉走得很慢，拖拖拉拉跟个老慢热似的，分明是故意磨叽怕山匪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