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冻酥了。那件破烂不堪的麻布袍子，正面能看见背面的骨头缝，背面又能看见正面的虱子窝。他本来是九五至尊，坐拥万里江山，麾下文臣武将数不胜数，可现在呢？现在他跟条流浪狗似的，挤在冰冷的城门洞里，连个能翻身的垫子都没有。

脚步声又近了。王霖心里咯噔一下，这该死的城门守卫！他现在这副模样，一准以为是哪个喝醉了酒的疯子，要不是这城门洞够深，够阴凉，怕是早就被拖出去胖揍一顿了。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指赶紧又把下巴缩进领口里，领口那块还算厚实的绒毛是以前宫里某个妃子的旧日衣物，被宫女太监们抢来抢去，最后实在扔不掉才送了过来。

“啧啧，这雪下得真是大啊。”脚步声停下，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王霖使劲眯起眼睛，借着门洞里微弱的缝隙光，勉强看到一个穿着青色SUBU（注：古代日本类似蒙古袍的服饰，这里借用来形容当时的一种服饰风格）的人影站在外面。这人影身形还算挺拔，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坛子，看样子是个酒鬼。

“谁啊？”守卫懒洋洋地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时候有人在外面闲逛挺不待见。

“无关要事。”那青衣人影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我只是路过，看着这天寒地冻的，觉得挺有意思。”

有意思？王霖心里冷笑。这小子，不就是个酒鬼刺客？当年他还没彻底失势的时候，就听说江湖上有几个刺杀我的高手，改个装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装得跟个路人似的，结果声音漏了馅。王霖现在虽然成了这副鬼样子，但当年在紫宸殿听惯了各种奏折和朝堂辩论，这细枝末节的音律节奏，还是能分得清的。

那青衣人影冷哼一声，提高了点音量：“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守卫被这没大没小的叫骂气得差点踹门，却被那青衣人影一个眼神制止了。这人影虽然喝醉了，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厉。守卫咬咬牙，嘟囔道：“滚蛋，再不滚我把你拖进去冻成冰棍。”

“哎呀，真是晦气。”那青衣人影装作脚下一滑，身体晃了晃，作势就要往城门洞里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