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王霖蜷缩在破庙角落，那股寒意像鞭子抽着他。身上粗麻布又裂了道口子，风钻进去，直往骨头里钻。他咬着牙，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哼出声。成祖皇帝的身份，在这时候是杀头的罪证。

庙外传来脚步声，杂乱，像是一伙人。王霖立刻缩成个球，脑中飞快转着。死？倒是省事。可临死前那帮狗东西的眼神，像看死物一样，让他心头火起。他咽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了盐。前朝那些奸佞，现在又想怎么风光？

脚步声越来越近，足有七八个人，手里都拎着棍棒。领头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脸上抹着油彩，一看就不是老实人。“老三，这儿清静，正好聚聚。”他压着嗓子说。

“哎，老四，正好抄点紧俏货。”一个沙哑声音应道。

王霖屏住呼吸，心提到嗓子眼。这些肯定是前朝余孽，专门等着皇朝动荡，来捞好处。他想起冷宫那些日子，想起那些争权夺利的嘴脸，恨不得冲出去一通怒吼。

可他现在，只是个破庙里的野狗。力量？尊严？可笑。

脚步声远去，庙门“吱呀”一声关上，留下一室死寂。王霖慢慢舒展开身体，衣服摩擦着伤口，疼得直皱眉。他摸了摸怀里，只有半块冰冷的饼，啃了能顶半小时饱。

天色渐渐暗，风声里多了些虫鸣。王霖拿出那块饼，咬了一大口。咸咸的，硬邦邦的，但也好吃。他想起以前宫廷里的御膳，山珍海味，如今却比不上这半块饼。

“哼，人怕死，鬼怕阎罗。”王霖低声说，声音沙哑，“我要是死了，你们就痛快了？等着瞧吧。”

他靠在墙上，沉沉睡去。梦里，他又见到了金銮殿，见到了那些臣子，只是这次，他端坐龙椅，挥袖扫过，奸佞跪地求饶。

天亮，王霖醒来，庙外传来喧嚣。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破烂，但至少遮体。他走出庙门，只见街上人影绰绰，叫卖声此起彼伏。

“……前朝那老皇帝死了，这下天下太平了……”

“得了吧，无凭无据的，别乱说话。”

王霖听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混迹人群，朝着帝都方向走去。前朝余孽还在，江湖仇敌也不会少，异族虎视眈眈。他王霖，要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