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像根针，扎进骨头缝里。王霖把自己蜷得更紧了些，粗麻布破洞里吹进的风，带着铁锈和霉味，刮得他生疼。成祖皇帝最后的记忆，不是金銮殿上的龙袍加身，不是震怒的斥责，也不是酒池肉林的奢靡，而是被押赴刑场时，刽子手脸上那副麻木的表情。

“陛下，赐死。”

咔嚓。

一道白光闪过，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再睁眼，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呵呵……”王霖望着自己这双长满冻疮、皲裂的粗短爪子，还有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喉咙里挤出一声比狗叫还难听的笑声，“我堂堂天顺皇帝，怎么……就成了一只狗了？”

荒诞，极致的荒诞。

但痛，是真真切切的。

三天了。自从被那几个狗贼背叛，被贬黜了储君之位，最终沦为阶下囚，被废为庶人，再一路折磨，最终落得魂穿这身皮囊的下场，他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没错啊，他只是……太过于相信那些所谓的“心腹”了。

皇城失守那晚上，他还在想着如何平定边疆的叛乱，如何安抚那些被奸臣蒙蔽的臣子。却不知，自己早已被架空，成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当刺客如狼似虎涌入寝宫，他才发现，所谓的忠诚，不过是镜花水月。

冷血，残酷。

王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他动了动脑袋，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四下看了看。这里是皇城遗址的边缘，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远处，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破烂衣衫的野狗在争夺什么，争抢的，似乎是一块发霉的肉。

草，是狗粮。肉，是残羹剩饭。

拿起旁边一根半截的骨头，王霖叼在嘴里，慢慢啃着。骨头上还残留着别人的牙齿印，腥臭味扑鼻。他没嫌弃，反而越啃越是香。毕竟，他以前可是餐餐山珍海味，但此刻，能填饱肚子，已经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咕噜噜。”

腹中传来一阵抗议声，王霖吐出骨头，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脖颈。他需要找点吃的，不然明天，恐怕就要饿死了。

刚抬起脚步，一阵异样的感觉从脑海中传来。

“这是……”王霖愣住了，他似乎能“听”到一些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