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巷口积水又深了点，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像一潭死水。林晚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雨丝在伞面上砸出细密的水纹。肖零的伞明显偏了，她左手边的雨滴毫无征兆地涌进来，打湿了她袖口。

“又淋雨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责。这熟悉的调调，像邻居家大狗司空见惯的抱怨，又有点特别，像是……他刻意放低了声音。

林晚没直接回话。她转了转伞柄，骨节有些发白。这把伞是她上大学时用的，伞面上还留着几处当年和闺蜜们用圆珠笔涂鸦的痕迹。毕业后东西东搬西迁，这把伞却一直跟着她。后来肖零也用上了伞，偶尔两把伞会混在一起晾，他总说她的伞气味奇怪，带着栀子花和潮湿的泥土味，实在让人上头。

“怎么不回家？”肖零蹲下来，试图把伞往她那边再歪一点。他的裤脚已经湿了一截，沾了泥水。林晚看着他的侧脸，他对着雨，头发被打湿贴在额角，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总是这样，关键时候掉链子，但又凭着那股子犟劲，非要把自己弄得狼狈。

“等一个人。”她说，声音轻得像雨声里的一个回音。

肖零没再问是谁。他很懂林晚的套路，有些事问出来，人家就真的不说。他只是叹了口气，把伞柄交给她：“走吧。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雨声太大，几乎盖过了一切。伞又斜了，这次是往肖零这边偏。林晚没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巷子深处，背后突然传来鞋子踩进水洼的“啪嗒”声。

她回头，看到肖零正站在几米外，手里还拿着那把黑伞。路灯的光线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和积水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墨色。他没像刚才那样急着走近，只是站那儿，看着她。

“我……我明天还要上班。”她低声说。这点雨，对她这种在雨里站惯了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肖零，怕是够呛。他这种选择困难症的人，下雨天出门，往往意味着迟到，迟到意味着扣钱，扣钱……他可能会开始自怨自艾一整天。

“嗯，知道。”肖零应着。他没再往前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雨水滴在他脸上，他也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