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有人拿织布机在给整个世界织一件薄薄的、灰蒙蒙的衣裳。林晚站在巷口，油纸伞斜斜地架在肩上，伞骨被雨水泡得有点软，轻轻晃晃，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肖零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伞稍微往她那边倾斜了些。

“又淋雨了？”肖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自己就任由雨水打湿半边脸。

林晚接过纸巾，却没擦脸，只是擦了擦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她推了推眼镜，眼睛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朦胧。“习惯了。”她说，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没笑。

肖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一颗薄荷糖，推过去。“喏，润润嗓子。”

林晚挑了挑眉，拿起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让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肖零，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贴心了？”

“我什么时候不贴心？”肖零皱了皱鼻子，自己心里也嘀咕，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好像……自从遇见林晚之后，他好像就变了很多。

林晚没说话，只是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雨水顺着她的伞面流下来，溅在地上，晕开一圈圈水渍。她的目光越过肖零的肩膀，看向巷子深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肖零知道她又在想心事了。林晚的心思总是像蒙着一层雾，你看不见底，也摸不着头脑。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适合她的，能接受她的这份不确定；有时候又觉得挺不适合的，他想要的是一份明确，而不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

“在想什么？”肖零忍不住问。

林晚回过头，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没什么。”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就是觉得，这雨好像下了好久。”

肖零沉默了。他知道林晚是在说反话，她心里肯定装着事。可他不知道该不该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怕自己一问，就把她心里那点仅存的防备给戳破了。

“我送你回去吧。”肖零收了伞，准备走。林晚却伸手拦住了他。

“等会儿。”她说，声音很轻，“我想在这巷子口再站一会儿。”

肖零点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也学着林晚的样子，看着雨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