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有人拿织布机在给整个世界织一件薄薄的、灰蒙蒙的衣裳。林晚站在巷口，油纸伞斜斜地架在肩上，伞骨被雨水泡得有点软，轻轻晃晃，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肖零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伞稍微往她那边倾斜了些。林晚没抬头，正低头看着地上溅起的小水花，像不像一个个小小的、破碎的梦。

“林晚。”肖零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沙哑。

林晚终于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小沟。她眼睛亮亮的，像刚洗过一样，看得肖零心里有点发毛。“肖零。”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飘着点雨天的潮湿。

两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巷子口光线暗，雨水把周围的一切都晕染得模糊不清。肖零看着她，心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很久没见，又好像从未走远。

“你……等很久了？”肖零先开的口，声音有点干。

“没有。”林晚摇摇头，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像蒙着一层水雾，“刚到。”

肖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这人吧，典型的选择困难症犯了的时候，特别喜欢掉链子，偏偏又该死心眼。大学的时候，他追林晚追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结果到了关键一步，他自个儿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稀里哗啦就把这事搞砸了。

那时候林晚气得跟回了他三天，肖零懊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搁现在，他肯定不会那么怂，他会……嗯，他会怎么做？他要是知道林晚会在这里等他，他是不是应该早点出来？

肖零脑子里胡思乱想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赶紧稳住身形，心里骂了一句自己蠢货。

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了，像隔着一层纱，看得不真切。“小心点。”她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肖零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又不知道说啥好，“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淋雨？”

林晚没回答，只是把伞往他那边又偏了偏。“我……”

“嗯？”林晚打断他，眼睛瞟了他一眼。

肖零赶紧闭嘴。他这该死的迟钝，关键时刻永远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