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不大，淅淅沥沥的，像有人拿织布机在给整个世界织一件薄薄的、灰蒙蒙的衣裳。林晚站在巷口，油纸伞斜斜地架在肩上，伞骨被雨水泡得有点软，轻轻晃晃，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盯着远处巷子拐角那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上几个洗得发白的补丁。那个方向，走进来个人，她或许能一眼认出，但那个人要是没看她，她可能真要撞上去才发现。

肖零。

这念头一起，林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有点闷，又有点痒。这堵和痒，每年雨季都会准时出现，而且随着年龄增长，好像越来越厉害。

这时候，拐角处出现一道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脚上是双看起来磨破了气的旧球鞋。肖零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有点飘，典型的“选择困难症患者”在线营业。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子，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小摊上买完东西。走到巷口，看到林晚，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往前走，又像是在犹豫。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伞柄往旁边挪了挪，好让他能顺利走过。

肖零 evidently 看到了，又或者说，他只是下意识地把脚步停了下来。他侧了侧头，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了大概三秒，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地上自己踩出的那串水洼，声音有点含混不清地开口：“林晚。”

林晚：“嗯。”

就一个字，冷淡得像结了冰。她把目光移回远方的雨幕里，好像刚才那个挡路的人不是她，也不是肖零。

肖零有点尴尬，喉咙里كرر了一句：“那个……你伞……” 他指了指林晚的伞，“你拿得住吗？”

林晚这才慢吞吞地转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闪烁，鼻梁上那副滑稽的黑框眼镜，在雨水的氤氲中，像是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拿不住。”林晚言简意赅。

肖零愣了一下，随即好像才反应过来：“啊？那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布袋，“这个怎么办？”

林晚的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翠绿色的青菜叶子。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帮你拿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