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在民宿老板娘给的地图上找到条布满钩号的小路，据说顺着走能到附近最安静的一块海滩。她揣着刚被老妈骂完的委屈，吱呀吱呀撵着木屐就走了。海风还是那么硬，可她评头论足的本事用完了，只想找地方让风吹干自己这颗被掏空的心。

拐过第三棵椰子树时，隐约听见有人用沙哑嗓子哼歌。林小满拨开茂盛的三角梅，眼前豁然开朗——个穿条纹沙滩裙的男人正半躺在遮阳伞下，手里的啤酒杯随着调子晃荡。阳光暴晒，他的头发却格外黑亮，睫毛扫到地上投出颤巍巍的影子。

"这就想找虐？"男人突然睁眼，声音像被海风揉碎的玻璃碴。林小满吓得差点被三角梅绊倒："你、你好。"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尝过海胆吗？黄毛丫头们的最爱。"

林小满抿抿嘴，想起昨晚房东老王说的，这海滩周边有家专门接待失意的食肆。男人等她回答，晃了晃瓶身上印着歪扭中文字的罐头："当心，咱这儿的螃蟹专咬一根筋的人。"他随手往地上一扔，接着哼起不成调的歌。林小满盯着罐头背面的"泰国産"字样，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对了。"男人穿越她的腿弯时，突然拽住她："等下别卷铺盖走人。"林小满脚底一软，正好踩到男人的袋子——里面滚出个破旧小本子。她随手一捞，发现封面用口红写着"欠债三十六计"。

"那个......"她刚想还回去，就被男人一把拽进海里。浪花呛满嗓子时，男人突然掏出根烤焦的冰棍塞她嘴里："互相伤害是吧？"林小满正呛得翻白眼，突然看见他后颈有片皮肤白得刺眼。她缩回手，心里咯噔一下。

涨潮的泡沫打湿衣角时，男人已经开始数沙滩上的贝壳："我老婆的公司被卷进诉讼，客户全跑了。"见她盯着自己伤口发呆，男人突然扯开领口："这牙印是去年夏天留下的。"海风翻动他扎染衬衫的尾角，林小满摸到掌心全是沙子。

男人说的诉讼，好像和上周那个跑路的项目有关。林小满想起自己刚被裁员时，也是对着大海发誓要重新做人。她蹲下来捡起贝壳，发现里面有个干硬的海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