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又一次在凌晨三点惊醒。

窗外的海浪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的沙漏，精准得让人心烦。她坐起身，冰凉的海风顺着没关严的门灌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这间海景房的租金不便宜，可她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

手机屏幕亮着，九个未接来电，前八个都是“妈”。第九个，是前男友发来的，一条红色的感叹号。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摩挲，像是在感受对方冷漠的呼吸。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语音消息。

“林小满，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毫无温度，“你这样沉沦下去没意思。”

“没意思？” 林小满对着电话，无声地笑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所以你希望我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机械的忙音。

挂了电话，林小满把手机扔在床上，蜷缩在被子里，像个被丢弃的玩偶。她想起十五岁生日那天，就是这个男人，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个戒指，对她说“林小满，做我的女朋友吧”。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他们班最受欢迎的女孩子，天真的以为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爱情，只是她满足虚荣心的工具罢了。而她，也不够聪明，直到被现实啪啪打脸，才后知后觉。

“砰”的一声，林小满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鼻尖正碰着手机屏幕。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又愤怒的脸。枕头上浸着湿漉漉的痕迹，是泪水。

不是梦。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冲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枯槁的自己，摸着下颌线，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十六岁的她，刚刚失恋那会儿，满脑子都是“他为什么不理我”“我是不是不够好”。那时候，她以为失恋是天塌地陷，却不知道比这更惨的还在后面。

等等……十六岁？

林小满冲到衣柜前，拉开最上面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她和那个前男友，笑得灿烂。但更她惊讶的，是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的日期——1999年8月16日。

她明明记得，今天是2023年8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