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把冰棍儿啃得吧唧响，唾沫星子跟着飞溅出来好几星。“邪乎？哼，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敢不敢去试试？我给你钱，让你往那树下甩一百块钱！”他咧着嘴，一副挑衅样，眼睛里透着哥几个常有的那点混不吝。

我没接他话茬儿，就着刚喝完的第二杯咖啡，搅动着勺子，看着面前那块小小方寸的幽暗空间。咖啡味道是怪，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儿，但又带着点焦糖的甜腻，喝下去喉咙里怪怪地泛着麻。这老头子给我的是最贵的，叫什么“忘忧”，我估计也就是忘了这是家破咖啡屋吧。

“你常来？”老头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就坐在对面那把吱呀作响的藤椅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也不常，”我含糊应着，“就是好奇，试试味儿。”话是这么说，说实话，我就是想看看，这树下，这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名堂。

“年轻人，这地方，不干净。”老头子放下杯盖，金属盖子碰到碗沿，发出“铛”一声轻响，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道听途说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谁知道呢。”老头子摆摆手，像是不想再这个话题，“你要再来，我给你留个‘清醒’，别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离开咖啡屋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虬结的枝干伸得老大，像几只不安分的手，在头顶盘绕。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跟鬼拍门似的。四周黑黢黢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脚下的小路。我走得心神不宁，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操，跟丢了魂似的！”王二狗伸手捅我胳膊一下，“我开车送送你？”

“不了，没事儿。”我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路过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的时候，我猛一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一棵树上，挂着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个布帘子，像是什么店铺的招牌，但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几只夜行的老鼠，啥也没有。

“挂错地方了吧？”王二狗也跟了上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那不是对面李寡妇家那破茅房挂的窗帘？”

“好像……”我凑近了点，月光下能看清，那窗帘布料挺新，是那种暗红色的，隐约还能看见上面绣着点模糊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