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在诊室外面转悠，手机揣兜里掏了又掏，最后还是把那篇网上查来的处理外伤的帖子又看了一遍。帖子写得挺详细，但字儿密，他这种长期对着病号的，反而觉得头大。这老王，真不是一般的“一抓准，两下好”，上次隔壁老李的腰疼，就一根针扎下去，第二天就跟没事儿人似的溜达了，张磊自认水平跟这老王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屋里传来老王的声音，估摸着收拾完了：“小张啊，进来吧。”

张磊推门进去，一股草药味儿混杂着淡淡的香，挺呛鼻子，但闻着还行。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两张桌子，一张是老王的，另一张是空的，上面啥也没放，就一张油腻腻的桌布。墙角还堆着几个药柜，红的绿的黑的，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

老王身高一米七多点，微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撸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站在灶台前，舀着一铜锅翻滚着的药汤，用一根木棍搅动。咕嘟咕嘟的声音，咕噜咕噜的气泡，挺有烟火气。锅里飘着几片生姜和几根枯黄的草，看不出名堂，但张磊知道，这玩意儿是好东西。

“坐吧。”老王头也不回地说，搅了一会儿，把木棍往旁边一放，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瓷盆，往里倒了一些绿色的液体，然后泡了块干净的纱布，递给张磊，“用这个擦擦手。”

张磊接过来，才发现那绿色液体挺刺鼻，闻着像碘酒，但又没那么冲。他擦了手，在对面矮凳上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王会怎么“收拾”他。

“人呢？”老王擦拭着一把老式的铜刮痧板，语气很随意。

“人被王哥你徒弟抬进来了，伤在胳膊上，被车撞的。”张磊赶紧说，“我查了网上，说要清创，缝合，还有消毒……”

“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老王打断他，走到里间，拉开门帘，一股更浓郁的中药味儿涌出来。“都在这儿呢。”他拍了拍手，“你先看，再看。”

里间比外面小点，里面摆着一张木床，床中间支着个铜架，上面搭着一块木板，看样子是熏蒸用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几株水草，绿油油的，叶子还挂着水珠。除了这些，就一个破旧的木头柜子，柜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