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手抖得像个筛子，把那铁疙瘩捧到我面前。玩意儿黑黢黢的，比烧火棍还粗，上面还拴着根红绸子，挺扎眼。我捏着鼻梁，眯着眼打量：“嗯……这玩意儿看着是挺唬人，可……小翠，咱们这鬼门关前都好几回了，你哪来的闲工夫琢磨这个？”

“姑……姑姑，”小翠脸煞白，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不是奴婢弄来的。是……是山下运粮的队伍带回来的……他们说……说那是‘雷子’，扔出去能炸开几亩地……”她结结巴巴说完，眼睛都快掉出来了。

我闻言心里一紧。这他娘的什么世道！都到这穷山沟里了，还有人玩这玩意儿？那些运粮的看着不像善茬啊。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闷：“行了行了，知道了。把这玩意儿拿下去，让厨房那边看着点，别让牲口给啃了去。”

小翠如蒙大赦，赶紧端着盘子跑了。我揉着额头，再看这鬼地方——破庙塌了一半，院里狼藉不堪，连口能喝的水都找不到。这帮老弱病残的，走到哪都是拖累。要不是我有那么点存货，怕是真得跟这儿交代了。

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老钱领着俩小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脸上都是汗，还带着点土：“娘娘，娘娘！山下出事了！”

“怎么了？”我头都大了，现在哪还经得起半点波折。

“是……是那些运粮的，”老钱喘着粗气，指着外面，“他们……他们跟山下的农户干起来了！说是粮吃完了，要把牲口也抢走！那农户不干啊，可人家手里有家伙，农户那点��刀锄头哪是对手！现在……现在打起来了！”

牲口？牲口还能吃？我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时节了，牲口可是下蛋下奶的本钱，都给抢了，这一片子人还怎么过冬？

可眼下这情况……我看着院里那帮人，耷拉着脑袋，神色呆滞。要是这伙运粮的输了，倒也乐得清静；可要是……那帮人可都不是善茬。我站起身，走到院门口，踮着脚往山下瞅。

只见山脚下，烟尘滚滚，吆喝声震天响。一伙穿着粗布麻衣，腰里别着柴刀锄头，看着就是山下的农户；另一伙……娘的，这帮孙子穿着军装，手里拎着明晃晃的刀枪，还有几个家伙手里端着黑乎乎的铁疙瘩——小翠拿来的那个“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