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民庆街68号,这声名在城里不大,但里面可热闹了。老王头守着门面,天天琢磨着怎么把门脸弄活络点。邻居们爱凑堆聊天,从家长里短到拆迁补偿,样样都有。文艺青年小北天天琢磨着拍一部关于这里的老电影,但总被现实怼回来。
第八章 最后的夜宵摊
“啪嗒。”烟蒂精准地砸进角落的积水,溅开一圈模糊的烟雾。小北盯着手机屏幕,张导演那条消息灰字显示已经一天了,戳在他聊天列表最前面,像块硌人的鸡肋。
“不够煽情,不够热闹。”他小声嘀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又删掉了。煽情?民庆街要是煽情,早被拆迁办的大喇叭喊哑了嗓子。热闹?现在?街口那家“老李炸串”关门整两个月了,老板老李跟着年轻媳妇挪去城东了,临走撂下一句:“这地儿要拆,趁现在还能吃口热乎的。”
炸串摊没了,修车铺子铁门锁得死紧,以前总有人往里扔自行车零件的破瓢也空了。连巷尾那家开了三十年的“甜爱馄饨铺”,老王头都在儿子撺掇下,跟邻居们凑钱买了城西的商铺,准备退休享福。铺子转让那天,馄饨汤底熬了一上午,卖到最后一碗,老王头自己喝了,对着汤碗发呆。
小北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半瓶老村长,拧开盖子,一股子酒气混着烤串孜然味儿就钻出来。他走到巷子最深处,以前老李炸串那块地现在还是空的,只有几丛杂草没被踩死。他把啤酒灌下去半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胃里有点发烫。
手机又“叮”一声,是张导演发来的语音。小北点开,里面是几十秒的现场收音,背景嘈杂,全是建筑工地的敲打声和远处未熄的汽车鸣笛,张导演的声音在旁边喊:“喂!能听到点啥不?”
小北扯了扯嘴角,把手机扔进草丛里。得,连市井的嘈杂味儿都找不到了。他踱步回68号院,天色擦黑,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晕里全是灰尘。老王头似的算着账本,头也不抬。
“北子,喝酒呢?”老王头头也不抬,碎嘴老太太端着一碟花生米出来,递给他。
“嗯,”小北点点头,接过花生米,“又拆迁了,城东那个村子。”
“啧,”老太太把一袋盐似的吐出来,“补偿款一分不少,就是楼盖得远,赶明儿连空气都买不起了。”
老王头放下账本,抬头看了眼小北皱着眉,“咋了?张导演又说素材不行?”
“他说不够煽情,不够热闹。”小北把剩下的半瓶啤酒推到老王头面前,“您说,煽情是啥?








